回房换完被雪打湿的衣裳,陈青岁又成了兴风作浪的小世子,拜过爹娘就去了周府。
这一次她老实坐在了轿子里,问锦心:“你说我给周礼齐道歉,说什么好?”
锦心老实,让她撒谎同杀她无二,就说:“不如实话实话,说不该欺负他?”
陈青岁摇头拒绝了:“不行,他就是个榆木脑袋,得让他开窍才行,须知我此行并不只有道歉一个目的。”
锦心不解,又问:“世子,你还想做什么?”
“我要把这呆子拉入伙,让他护着贺晚昀,省得只有我一人势单力薄瞎操心。”
“世子,你为何对他这样好?”
“好吗?也不算吧,上午我还以为他要冻死了呢,那我罪过可就大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约摸一炷香的时间,陈青岁就到了周府,管家很快将她们迎进去了,府内茶香悠然,是周太傅在前院泡茶,这老头是出了名的嗜茶如命。
陈青岁脸还热着,不太好意思面对他,行过礼之后就往后院去了,七歪八拐,总算见着了周礼齐。
见着她就发抖的毛病周礼齐是改不了了,不仅如此,他还往屋里退,眼看都要退到结了薄冰的池子里,陈青岁忙喊住他,说:“你往哪去?你要作死?你不过年啦?这可是你家呀!”
周礼齐被她追命符一样的话定住身形,缩着脖子说:“我、你,你找我有何事?”
“哦,小事,好说,你先把我请进去,难不成让我在门口喝西北风?你周家的待客之道呢?”
周礼齐这才往侧边一让,伸着手道:“世、世子里面请。”
才进屋,陈青岁就取了狐裘,将管家给她准备的点心放在桌上,叹气道:“天地良心,我不吃人,我是来道歉的。”
“……”周礼齐更惊恐了,一杯茶沏得全便宜了桌子,陈青岁就压下茶水,愁道:“你别这样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吃你。”
按说周礼齐的模样并不差,眼睛内双但长,有几分俊秀,只是爱垂着眼,眼珠子没事还乱转,缩肩耷脸,总显得有几分“鼠气”,这会又端出这副面孔说道:“没、没有的事,也就今日一次。”
陈青岁不解:“你也知道仅此一次,那你为何这么怕我?我丑?我凶?”
问的俩词,周礼齐头摇的一次比一次厉害,偏偏嘴像被缝上了,一字不说。
看这怂样,陈青岁再周全的计划也说不出口了,遂觉“开窍”无望,把点心朝他一推,就起身说:“罢了,早晨是我的错,害你被周太傅罚跪,以后不会了,这是我娘做的点心,可好吃了,权当赔礼,你能原谅我吗?”
周礼齐点头。
陈青岁说:“行,多谢你。再见就是明年了,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周礼齐叫住她,三下五除二就把桌上的点心拆开,都没看清是圆是扁就往嘴里塞去,含混不清道,“你不吃吗,可好吃了!”
“……”陈青岁的确很饿,她还没顾上吃饭呢,但见了他这副饿死鬼模样,也没了食欲,就给他倒了杯水,用尽量和善的语气说,“礼齐兄,食不言,有什么话你吃完再说,我不急的。”她实在怕再吓一次,这呆子就噎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