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苏通判说陈业见了官府里的人不打招呼,这点属实有点冤枉了陈业。
偌大的知府衙门,陈业只在张嫣然的引导下见过知府大人,其余知府衙门里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。
所以陈业自然不知道,在衙门里随便遇上一个人,就有可能是通判或者其他重要的官员。
苏通判细细回想过往,陈业遇见他时,确实也只是和他点了点头以示礼貌,确实没有打招呼,心里只觉苏通判所观察的这个细节是对的。
然而,他如果仅仅因陈业没打招呼、或者陈业先他一步得到了大儒端躬先生的青睐,就要去为难陈业,未免太过小心眼了。
尽管如此,他还是继续追问道:“那你想如何拿捏他?”
苏通判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,一想起办法要整陈业,那是思绪飞快:“他不是开了两间琉璃阁吗?”
“在廉县的那间我暂且还伸不了那么长的手去管,但是余杭城的这间我倒可以在赋税这方面动一点手脚。”
“还有他在余杭城购置的家宅大院,那占地可不少,我也可以在他的户口方面为难他一下……总之,多的是办法不让他好过。”
雷教授蹙眉道:“这似乎不太好吧。而且,即便陈业现在在朝廷那里落不了好,但他确实在剿匪这事上是这个。”
他比出了一个大拇指的动作。
“那日你没有随军前往忠庆门剿匪,你不知道那日陈业孤身犯险、连一个护卫都不带、仅凭一个信物就独自进入虎穴剿匪,确实很拼。”
“他杀了不少山匪恶徒、还连带着把从官府大牢里掏出去的卧虎帮二当家冯随给灭了,当日参与剿匪的官兵与武官们可都看在眼里。”
雷教授不禁回忆起那日亲眼所言陈业奋勇杀贼寇的场景,心里升起无限的敬意。
收回思绪,他认真道:“大家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,倘若这次你要为难他,估计衙门里的人应该没多少愿意配合你的……”
“雷教授,没想到你居然对陈业改观了?”苏通判还以为雷教授对陈业恨得咬牙切齿呢,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“倒戈”向着陈业了。
雷教授不动声色道:“他剿灭山匪、平定了这一年多来的苏杭大患、救出了多少被坑害的老百姓……像他这么好的人,我如何能不对他改观?”
有一个细节他没提及的是,陈业从忠庆门里解救出的那些老百姓中,就有一位他失踪许久的表弟。
雷教授父母双亡,是被舅舅一家拉扯大的,从小与这位表弟一起长大。
当初这位表弟估计是被忠庆门半路劫道抓去当壮丁了,所以才失踪了很久。
如今失踪的表弟归来团聚,舅舅一家团圆,一改往日以泪洗面的颓丧模样。
就冲着这份恩情,雷教授如何能不对陈业改观呢?
苏通判皱起了眉头:“没看出来,你小子嘴里居然能吐出对陈业说的好话来……”
雷教授摇摇头,“不只是我,我估计衙门里的大家伙,口中应该都能说出陈业的好话来。”
“如果你真要对陈业动手、找他的麻烦,说不定整个衙门都没人愿意配合你,反而让你显了本来的丑角面目。”